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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对文学的喜爱如何影响革命

列宁对文学的喜爱如何影响革命

  文学塑造了列宁(Vladimir Ilyich Lenin)成长阶段的俄国政治文化:在沙皇统治之下,明确表意的政治文字几乎不能公开出版,而破坏规矩的作家则会遭到监禁,直到他们收回之前公开发表的政治观点。在此期间,只有小说和诗歌受到的限制较为宽鬆,但也并非每一次都如此。

  这便是列宁成长时俄国知识界的氛围。列宁的父亲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保守派,并担任地区总督学,是个受到敬重的教育家。而在家中,莎士比亚、歌德和普希金(Alexander Pushkin)的着作会在週末下午一再地被大声朗读,因此生在乌里扬诺夫家(列宁是日后用来躲避沙皇秘密警察追缉所用的化名)是不可能不受到文学的薰陶。

  列宁在就读高中时爱上了拉丁语,其导师也期盼他日后能成为语言学家和拉丁语专家。儘管后来未能如愿,但列宁对拉丁语和经典文学的热情却从未消逝。他阅读了维吉尔(Virgil)、奥维德(Ovid)、贺拉斯(Horace)和尤维纳利斯(Juvenal)的拉丁原文着作,就连古罗马时期的元老院演说也有所涉猎,并在二十年的流亡生涯中,反覆地阅读歌德的经典着作《浮士德》(Faust)。

  列宁也将文学底蕴运用在领导1917年的十月革命。当年四月,他与俄国社会民主党主流派分道扬镳,并用一系列激烈的文章呼吁发动社会主义革命。此举引来许多亲密战友谴责他,但列宁灵活地援引《浮士德》中魔鬼梅菲斯特说过的话回应:「我的朋友,理论向来是灰色的,但绿色是长青的生命之树。」

列宁对文学的喜爱如何影响革命

  列宁比任何人都清楚,古典俄国文学总是与政治联繫,即使是那些「最厌恶政治」的作家,也难以掩饰他们对国家现状的蔑视。列宁喜爱的冈察洛夫(Ivan Goncharov)小说《奥勃洛莫夫》(Oblomov)就是一个例子,这本小说生动描绘地主名流的懒惰、迟钝和无能,并为俄国字典增加了一个新词:oblomovism,意即沉溺于空想不愿行动改变现实的奥勃洛莫夫作风,经常被用来形容助长独裁政权的地主阶级。

  列宁后来认为,这种痼疾并不仅限于上流社会,同样也感染了大部分的沙皇官僚并向下蔓延,就连布尔什维克也无法免疫。冈察洛夫所举起的这面镜子,真实地映照出整个俄国社会的面貌。而列宁在与对手辩论时,更经常将对手比作俄国小说里总是让人不愉快的小人物。

  俄国文学作家对是否应该推翻现有政权的想法也有所不同(当然,他们并不是唯一面临该问题的群体):普希金支持1825年的十二月党人起义,挑战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继承权问题;果戈里(Nikolai Gogol)在放弃立场前也曾讽刺农奴遭受压迫的情况;屠格涅夫(Ivan Turgenev)虽然批评沙皇专制制度,但厌恶宣扬恐怖的恐怖主义者;杜斯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yevsky)曾倾心于无政府恐怖主义思想,但在圣彼得堡发生骇人的谋杀事件后转向反对这股思潮;托尔斯泰(Leo Tolstoy)抨击俄国的专制主义虽然让列宁高兴,但他对托尔斯泰信奉基督教及和平主义感到困惑。

  列宁曾发出疑问说:为何一个天赋异稟的作家能同时成为革命家和保守派?在多篇剖析托尔斯泰矛盾性的文章后,他得到了答案:列宁认为托尔斯泰的小说承认并表达了农民受到经济剥削的集体愤怒,但却没有为其制定解决方案。托尔斯泰并非构想一个革命的未来,而是以一种更简单的基督教式乌托邦寻求慰藉,他写道:「托尔斯泰的观点与教义矛盾并非偶然,而是反映出十九世纪后三分之一时期俄国人生活的矛盾环境。」

  与此同时,列宁还批评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受难主义」,儘管其文字力量无庸置疑。不过,列宁对文学的个人看法从未变成国家政策。1918年8月2日革命不到一年后,苏联打算为俄国作家建造纪念碑,于是《消息报》(Izvestia)列出作家名单由全国读者投票,最高票由托尔斯泰夺得,杜斯妥也夫斯基则位居第二。该纪念碑于同年11月在莫斯科揭幕,并由象徵派诗人伊万诺夫(Vyacheslav Ivanov)致词。

列宁对文学的喜爱如何影响革命

  然而,对列宁来说(乃至整个世代的激进派和革命份子)影响他们最大的作家是尼古拉‧车尔尼雪夫斯基(Nikolay Chernyshevsky)。车尔尼雪夫斯基为牧师的儿子,但后来成为唯物主义哲学家和社会主义者。他因政治信念被关押在彼得堡罗要塞时写下了乌托邦小说《什幺是该做的事?》(What Is to Be Done?),迅速成为新一代青年的圣经。在列宁遇见马克思主义以前,这本书就已经激化了他,而为了向革命主义前辈致敬,他还刻意把1902年发行的第一本重要政治着作取了相同的书名。

  儘管车尔尼雪夫斯基作品成功掳获青年,但也招来其他作家的批评。有些是源于嫉妒,而有些则源自根深蒂固的政治倾向。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在最后一本俄语小说《天赋》中,花了五十页篇幅贬低和嘲笑他;屠格涅夫也因为敌视所有「试图发起革命摧毁土地制度,并重新分配给农民」的人而毫不留情地抨击他。

  《什幺是该做的事?》不是一本典型的俄国文学作品,而是在特定时期引起俄国知识份子共鸣的特殊产物。它对每个议题都极其激进,特别是在对性别平等和男女关係方面;而对如何斗争、如何识别敌人、如何在某些规则下生存也有着独到见解。

  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哲学都源于单纯的事实,但也深刻地影响着列宁一生:人类起源于猿人,而非亚当和夏娃;生命是个短暂的生理过程,所以必须为每个人带来幸福。但这一切在充满贪婪、仇恨、战争、自私和阶级划分的世界里几乎无法实现。正因如此,一场扩及全世界且彻底的社会革命更加必要。

参考报导:Guard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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